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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周叶】锚定者 05 by kukulia


锚定者


05

双手按上方舟操纵台边缘的时候,叶修觉得自己几乎重生了。

“现在是哪一年?”

“星历3648年。”周泽楷答道。

“已经过去三年了吗……”

叶修自言自语,手指在全息显示屏上点了几下,调出系统资讯窗。

“这艘方舟是近两年才投入使用的吧?性能比我当初那艘提升了不少。”他逐条浏览着组件信息,“已经可以达到曲速9了①,火力配备也提高了两个等级……哦,连供应的饮料种类都翻新了?少天一定高兴坏了,他从当上锚定者起就在抱怨这个……”

周泽楷安静地注视着叶修。这个男人是PUA最早的成员之一,参与过PUA成立以来几乎全部的S级任务,在方舟上度过的时间据说比在联盟公寓里都多。此刻,这个男人站在一艘属于后辈的方舟里,明明没有驾驶权限,却开心得犹如一个干渴了很久终于发现绿洲的跋涉者。

能从无边无际的多重宇宙里找到这个人,能成功锚定这个人,能把这个人带回他所熟悉的世界……真的太好了。

周泽楷静静地微笑起来。

 

“对了,小周,”察觉到身后的目光,叶修回过头对周泽楷笑笑,“有件事一直想问你——你是怎么锚定我的?那颗标记弹里记录的,是我们世界的基本振动吗?”

“不是。”周泽楷摇了摇头,对监控AI下达了一个简短的指令:

“A级文档,1018。”

“现在开始为您调阅1018号视像文件。”

伴随着AI的声音,舰桥室里的照明暗了下来,只剩下全息显示屏一角闪动着些许光芒。那点光芒像是某种活物,在黑暗之海中游动着,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,很快叶修就看清了它的原貌。

那是一条Riftor②。

即便在整个多重宇宙体系中,这种生物也是极其特别的存在。Rift在英文中是夹缝的意思,这些庞大的生物因为生活在次元夹缝里而得名。相较于各个平行世界的生物,Riftor的弦天生就空缺了一部分,所有世界的基本振动都与它无关。

叶修仰起头,Riftor的幻象已经近在眼前。它看上去像一条巨大的鱼,周身缠绕着银色的光雾,半透明的背鳍和尾鳍像轻纱一样舒展着。当它张开大嘴时,尖利而致密的牙齿令人头皮发紧。

“它们碰上什么吃什么,有机体,无机体,一切掉进次元夹缝的东西”——叶修想起老友关榕飞对这种生物的评论——“凶是凶了点,不过因为弦的特殊性,可以用来做一些有趣的实验。”

“你抓住了这条Riftor,然后把它交给了某个,嗯,疯狂的技术宅?”叶修猜测道。这种生物并不常见,而且很难捕捉,周泽楷一定为此费了不少功夫。

“佟林前辈。”周泽楷说,“关榕飞前辈也……”

“不难想象,这俩研究狂要是听说有这么一个难得的实验材料送上门,肯定巴上去就舍不得下来了。”叶修勾了勾嘴角,“这么说,那颗标记弹就是他们捣腾这条鱼的成果?”

“用了骨骼。”周泽楷从衣袋里摸出弹夹,把子弹倒在手心里给叶修看,“能记录人的弦。”

“这可真是了不得的发明。”叶修真心实意地感叹道。

标记弹可谓是锚定者的标配。它能记录一个世界的基本振动,当它击中目标的时候,这种振动就会暂时叠加到那个人身上——对中弹者来说这有点痛,不过可以忍受。现有技术只能做到世界和人之间的弦叠加,如果这种用Riftor骨骼制成的子弹能达成人和人之间的弦叠加,就足以为佟林和关榕飞赢回两枚联盟一级勋章。

周泽楷点了点头,紧接着又摇了摇头。

“只对你有效。”他将子弹填回了弹夹。

叶修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过来。

“也就是说,在掉进时空漩涡以后,我的弦变得像Riftor一样,原本属于‘世界’的那一段成了空白,所以才能用另一个人的弦来填补这段空白——对吧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那么,小周,”叶修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道:“你用来填补我的‘世界’的,是谁的弦啊?”

年轻的锚定者凝视着前辈的眼睛。

“是我的。”

他的语气严肃极了。

“你……是我的第一个任务。”

 

联盟里年纪轻一点的特工,训练营时代都是听着前辈们的丰功伟绩过来的。周泽楷很早就知道一叶之秋,但他并不是会就传闻做太多脑补的类型。在见面之前,他对这个前辈的印象也就停留在“经验丰富的锚定者”上。

前往UW231号世界接应那个旅行团返航的时候,他还是个加入PUA没多久、尚处在观察期的新人。由于某位游客违反规则擅自行动,导致整团人都被当作可疑分子扣留,无奈之下,他们只好向正在同一世界执行任务的锚定者求援。

那个锚定者就是一叶之秋。

传说中无所不能的神秘前辈,看起来出乎意料得年轻,表情随和而懒散,没有半点菁英气场。

“能源系统启动以后,你们就立刻返航。”一叶之秋说。

如果是在特工题材的电影里,这句嘱托会被渲染得悲壮又煽情,观众们会感慨,会扼腕,会为即将到来的别离悲伤。而现实总要简单直白得多,当你站在岔路口的时候,前进的方向往往早已决定,并没有那么多空闲能够留给伤感。

周泽楷用一声嗯作为承诺,把PUA最优秀的锚定者留在了时空漩涡里。

 

回到地球以后,周泽楷递交了成为锚定者的申请。从别上徽记的那一刻起,锚定叶修——这个让众多锚定者碰过壁的难题,就占据了他的任务列表第一栏。

这是周泽楷成为锚定者的契机,也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达成的愿望。

他在每一个到访的平行世界中寻找他,在每一次执行任务的间隙里搜索他。他一次又一次深入次元夹缝,卯上那些稀有又难缠的Riftor,只因为佟林说,从这种生物身上或许能找到重新锚定那个人的方法。

能力、耐心、以及神眷一般的幸运,这些要素集合在一起,最终迎来了就概率而言近乎无望的胜利。

或者说,奇迹。



①曲速的概念沿自美国的科幻系列《Star Trek》(即星际迷航)。

②Riftor这种生物纯属虚构,单词也纯属生造,请勿深究。
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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